新华社哈尔滨电（记者杨思琪 何山）勇士纪念日，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，一张泛黄的是非合影前，参观者停步好久。

  相片里，一名中年男子身披厚重冬装，与身旁的侄子并肩而立，神态寂静。中年人叫王耀轩，年青人叫王学年。故事，要从一家照相馆说起。

  在大连黑石礁，一家名为“兴亚”的照相馆，他们在暗室里追逐光亮，磨炼刺向敌人的尖刀。

  王耀轩，1898年生于河北省饶阳县，早年闯关东经商，兴办织布工厂。1939年，他参加我国。1941年，依据反法西斯奋斗需求，他在大连黑石礁开办兴亚照相馆和复兴文具店。

  表面上，这儿迎来送往、快门开合；暗地里，它们是直通延安与苏联的世界远东情报站。从1942年4月起，每个周二、周五的午夜，火炕洞里便传出弱小的按键声。代号“J”的赤色电波，将日军边防安置等信息不断地送出。

  1943年10月1日清晨，顺着追寻近十个月的“怪电波”，六十余名日本宪兵踹开了照相馆的门。煤箱里的电台、壁毯后的天线，连同刚发完情报、正掩藏设备的人，一起落入敌手。大连宪兵队与伪满第八六部队联合捣毁了这一情报站，这便是其时轰动一时的“黑石礁事情”。

  面临严刑拷打，王耀轩咬定“经商罢了”，王学年回绝吐露秘要。他们用血肉之躯，守住了荫蔽阵线的隐秘。

  审问无果，日伪便以“谍报员”等罪名结案。关东宪兵队随即下达了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指令——“特别移交”。

  “特别移交”，是日军内部一个暗语：不经审判，直接押往731部队。在那里，人不再有姓名，而是沦为“试验材料”，被用于人体试验、研发细菌武器，乃至策划和施行细菌战。

  “王耀轩、王学年，就这样坠入了人间地狱。”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研究人员金士成说，被送到特设监狱的，无一生还。

  据陈列馆整理，已承认的731部队人体试验受害者达1549名；而731部队原队员供述，1940年至1945年间，至少3000人被用作试验材料。

  多年以来，王耀轩的“失踪”一直是儿子王亦兵的心头大事。直到1955年，王耀轩的勇士证书送到王亦兵家里，他才知道父亲是被日本人杀戮。1993年开端，王亦兵到各地档案部分，搜集父亲被害的材料。

  曾亲手拘捕并移交王耀轩的，是原日军宪兵三尾丰。1995年，哈尔滨举行“对立侵犯、维护和平座谈会”，三尾丰从日本赶来，向王亦兵当面谢罪。

  三尾丰供述：“……亲身拘捕、刑讯王耀轩和王学年，并提出了送石井部队的陈述……送到石井部队杀戮”。这些供述被收录于《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档案材料选编》，成为侵华日军罪过的铁证。

  “他们是731部队罪过的受害者，更是为了民族解放献身的勇士。”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杨彦君长时间追寻调查“特别移交”受害者遗属。他回忆说，王亦兵在生前谈起父亲的背影、日子的艰苦，“那种至亲忽然被抓走、苦苦寻觅却石沉大海的失望，是受害者家庭永远的痛”。

  现在，兴亚照相馆早已没入尘烟。人们注视回望，不仅为揭穿侵犯者的残酷，更为铭记那些在荫蔽阵线上的英烈。他们用生命传递的电波，永远在我国大地上回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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